文 /卢诚
我 一个生命
纯洁地诞生
当****的婴儿
还没有汲完母乳的甘甜
罂粟已从大地上生长
哦 妈妈
我还没有习惯周围的空气
你就把我
从怀里放到地上
离开我生存的摇篮
妈妈 我不知该怎样生活
你始终没有教会我说话
只让我在未开垦的荒地上
写下生命的对白
我不知道春天能否从脚下升起
在土地干裂的时候
我把梦留给种子
种子还没有发芽 妈妈
我已经长大
压迫劳动者脊背的太阳
同样熏烤我的面颊
只有我希望的种子
还在心的土壤里
倔强地发出新芽
我的新芽还未结出果实 妈妈
有人为收获而搭起的藤架
已束缚了自由的新芽
从此 我要沿着标牌所指的路
走向生命 走向悬崖
哦 妈妈
我多么愿意象童年一样
在你柔和仁慈的目光下
摇摇晃晃胡乱奔跑在原野上
虽然也曾跌倒
我也能大哭着扑向你的怀抱
虽然也曾迷路
我也能听见你母性的呼喊
如今我已不再是孩子
可你能容纳世界的心里
已没有我的位置
我不再哭着奔向你
而学会沉默地站在你的面前
用我无法申诉的眼睛
乞求你对我的爱
哦 妈妈
如果还爱你的儿子
就接受我无声的请求：
我要在土地上重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