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华托的世界是一种极人为的世界,除了爱的场景,他就画那些来自戏剧的主题。在轻浮的底下往往默默流淌着一种忧郁的情感,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人们,一切感官的愉悦均是短暂的。这往往可以为他的作品增加一种特殊的诗的意味。
华托作品中的忧郁的意味是与他的生活相关联的。 华托从来没有自己的固定住所,总是在朋友和赞助人的家里暂住。他终身饱受肺结核的折磨。1719年,他到英国寻求名医,为后者画了《
意大利喜剧演员》。翌年,画家回到巴黎,和艺术商朋友待在一起,并为后者画了《热尔尚画店》。画家临死之前,在一修士的劝说下,毁掉了大量具有情色意味的画作。1721年7月18日,年仅37岁的艺术家辞别人世。
大革命期间受到冷落
华托的画由于大多与贵族有关,因而在大革命期间受到冷落。只是到了19世纪中叶,他的画才又受到普遍的欢迎。德拉克罗瓦和修拉都喜欢华托的作品。不少音乐家据说在欣赏华托的作品时就进入了音乐的氛围。西贝柳斯、拉威尔、德彪西、肖邦等是突出的例子,他们都曾从华托的作品中感受到特殊的灵感。有的艺术史学者甚至认为,华托在色彩处理和对自然的研究方面的建树使他成为了印象派的先驱之一。
素描是华托的画中的一个关键因素。
画家从不停止手中的笔,一有空就动手画素描,习惯于迅速地为朋友和熟人捕捉住栩栩如生的姿态和音容笑貌。他也常常让模特儿一次次地更换服装和变化姿势。他有时是在一张纸上画下同一模特儿的若干种不同的姿态。华托将这些素描细心地保留下来,供日后的油画构图参考。这样做,是在追随16世纪的大师鲁本斯的风范。不过,与鲁本斯那种强有力的形态语言不同,华托是用一种纤细而又短促的线条构成优雅的造型。《戴帽女士三草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其中一个坐着,另两个大方地站立着。右边的那个造型后来就出现在《农民的婚礼》一画中。同时,即使是在草图中,人们就可以看出华托在用粉笔时的娴熟和大气。他用淡红色的粉笔勾线,再用白粉笔强调光的效果,而人物服装的装饰性得到尤为精彩的渲染,其皱褶和肌理跃然纸上。
《发舟西苔岛》
《发舟西苔岛》是一幅与画家同年所作的《朝圣西苔岛》(藏于柏林夏洛滕堡宫)颇为相似的风俗画,即“游乐画”。它是画家经过多年奋斗之后功成名就的一个重要标志。众所周知,爱情从中世纪开始就是法国诗歌中的传统主题,它是所谓“一种使身体健康的心理疾病”。西苔岛据说是维纳斯诞生后不久登陆的地方,当时从海上出生之后,风神就将她送到了西苔岛。因而,此岛是献祭给维纳斯的。在华托的时代,西苔岛成了一个极为流行的主题,从18世纪开始,有不少的芭蕾和歌剧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现了“发舟西苔岛”的主题。此画也是对这一主题的描绘,并从戏剧中获得启示。画面中的一对对恋人穿着舞会上的盛装,有的甚至穿着朝圣用的披肩。但是,他们与其说是在向西苔岛这一传说中的恋人之岛进发,还不说是正依依不舍地离开它。所有人都已经在岛上的爱情之殿中山盟海誓,爱神维纳斯让他们变得无法分离。地上的那些东西被弃而不管是为了突出爱情的愉悦在此时此刻的至高无上。但是,在这种爱意绵绵的情境中却隐含着某种痛苦的情绪。爱情在离开了维纳斯的绿荫庇护之后将会怎样?这也是恋人们难以离别西苔岛的潜在原因。画家在表达一种看起来轻松愉快的主题时,却也隐隐约约地平添了一种忧伤的情调。这种永远找不到安身立命的感伤是华托作品中挥之不去的典型意绪。所以,欣赏华托的“游乐画”往往有两个阶段:先是看到其中的快乐、优雅甚至风流;接着则是感受潜在的黑暗或淡淡的悲哀。
威尼斯画派的影响
画中云蒸霞蔚般的背景显然有威尼斯画派的影响。小天使们在恋人们的头上盘旋,营造出一种梦幻与现实相融的情景。至于色彩的运用,有鲁本斯晚期画风的一些特点。不过,华托用的是流畅的、稀释的颜料,不是鲁本斯所用的那种凝重的、厚涂的颜料。有研究者认为,就主题而言,《发舟西苔岛》就是鲁本斯的《
爱之园》一画的某种再创造。
《威尼斯游乐图》
《威尼斯游乐图》依然是“游乐画”的范畴。但是,有研究者指出,其中右边的风笛手带有强烈的自画像的成分。他是如此的虚弱、憔悴,同时是那么的紧张、焦虑,眼睛又透露出某种的烦躁,因此反而成为内中的忧伤之源。细看之下,人们确实会有些迷惑,画中风笛手以及左侧的画家的朋友为什么视线不是集中在中央的女演员身上?或许在表面的舞蹈和闲逸之外还有更多的忧虑?画中田园式的背景强调了聚会中沉浸在快乐里的人们已经远离了社会的诸种藩篱的约束,而其中的男女情也是暗示的,而非展示的。因而,在这种具有舞台感的构图中,一切都是变幻的,充满了不可确定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