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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1898~1968),广州人。1917年就读天津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预科,担任天津爱国同志会会刊《醒世周刊》主编,并在周恩来领导下参加了“五四”运动。1923年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成为鲁迅的学生。1927年1月,鲁迅到中山大学任教,许任助教和广州话翻译,与鲁迅在白云路租房同居;10月与鲁迅到上海正式同居。1929年,生子周海婴。1932年12月,与鲁迅的通信集《两地书》编辑出版。1949年后历任政务院副秘书长、全国人大常委、全国政协常委、全国妇联副主席、民主促进会副主席、全国文联主席团委员等职务。1968年3月在北京病逝,终年70岁。

大事年表

许广平是鲁迅先生的第二任妻子。
1917年参加了“五四”运动。
1923年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
1926年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毕业,在校期间与鲁迅一起发起揭批驱逐北师大校长杨荫榆的运动。许在毕业前一年在报上公开表达对她的老师鲁迅的感情,
1927年两人在广州同居。不久移居上海。
196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68年3月3日因病在北京逝世。
许广平访问越南与彭真、胡志明(右起)
许广平,笔名景宋,广东番禺人,
1898年2月12日出生在广州。
  1919年五四运动的消息传到天津,在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学习许广平立刻投身到如火如荼的反帝反封建运动中。
  1925年3月,在北平女师大学习的许广平以“受教的一个小学生”的身份,第一次给教过她两年书的老师鲁迅写信,请求给她以“真切的明白的指引”。鲁迅当天就热情地给她写了回信,希望她用“壕堑战”的方式,跟旧社会进行战斗。从此,许广平经常给鲁迅写信,有时还登门谒见,向鲁迅求教。在鲁迅的教育和启发下,她的思想不断提高。她担任了学生会总干事,成为学生运动的骨干,与刘和珍等携手并肩战斗,并写下了大量揭露和批判段祺瑞政府黑暗统治的檄文。当北洋军阀政府及其在教育界的代理人残酷迫害女师大的进步学生时,鲁迅挺身而出,支持和保护了学生。这一切,使得许广平和鲁迅之间的思想感情日益接近,产生了爱情。
  1927年,鲁迅到上海后,与许广平结为终身伴侣。此后10年中,许广平伴随着鲁迅在反革命的文化“围剿”中,过着半地下状态的生活。为了使鲁迅能把全副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不但精心照料鲁迅的饮食起居,还要替鲁迅购买书籍,抄写稿件,查找有关资料,校对译著等。由于得到许广平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帮助,鲁迅后期10年的创作成果,竟超过了以前的20年。
1936年10月,鲁迅与世长辞后,许广平决心完成鲁迅的未竟之业。1937年4月,她将鲁迅1934-1936年的杂文13篇编成《夜记》出版。许广平、郑振铎等20人组成的“复社”,以“鲁迅纪念委员会”的名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资助下,编辑出版了600万字的《鲁迅全集》。
  抗日战争时期,许广平在上海参加抗日救亡运动。
抗日胜利后,她担任上海联谊会主席,参加民主运动,曾任《民主》周刊编辑。
1948年10月,许广平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安排下,经香港秘密转入解放区。
  1949年9月,她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建国后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副秘书长。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以来,她一直担任人大常委会委员。她还担任全国妇联副主席、民主促进会副主席等职。
1960年10月,许广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68年3月3日病逝于北京。

人物生平

学生时代

1898年2月12日出生在广州。
1918年,许广平入天津的直隶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本科。
1919年,许广平投身五四运动,任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会刊《醒世周刊》编辑,曾发表许多关于妇女问题的意见。
1923年考入国立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在同反动校长杨荫榆的斗争中同鲁迅结识。

结识鲁迅

1925年8月8日,杨荫榆在报上登出《女师大启事》,称刘和珍、许广平等15名学生“恣意扰乱,极端破坏”,要家长、保证人“从速来校领回该生即日出校”。同时,她又计划,这15名学生每人由两名军警挟持押送回家。校内骤然弥漫紧张空气。正当年轻学生惊恐而又走投无路之际,鲁迅冒着风险又伸出了援助之手。许广平后来回忆说:他们“要活演‘林冲押配沧州’的一幕”!如果真个实行,“乡亲和家长们会以为她们犯了什么滔天罪”,而且,“在旧社会,能设想它的后果吗?”“平日过从很密的亲友、同学,很多都怕惹事,拒绝招待了。这时候只有鲁迅挺身而出,说:‘来我这
鲁迅(油画)
里,不怕!’”这样,许广平就住进了鲁迅西三条胡同的家里。他们相识于1923年10月,那时鲁迅开始兼任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后改名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国文系讲师,每周讲授一小时中国小说史,而许广平是该校国文系二年级学生。在每周30多小时的课程中,她最盼望听讲小说史,上课时常选择第一排坐位在鲁迅的教育和启发下,她的思想不断提高。她以学生会总干事的身份,成为女师大学生运动的骨干,曾与刘和珍等携手并肩战斗,并写下了大量揭露和批判北洋政府黑暗统治的战斗檄文。这时,许广平还热忱支持鲁迅的创作和研究工作,经常帮助鲁迅校对和抄写稿件,并积极为鲁迅创办的《莽原》周刊撰稿。
1925年10月12日,许广平以“平林”笔名, 在鲁迅主编的《国民新报》副刊乙刊上,发表了《同行者》一文,歌颂鲁迅“以热烈的爱、伟大的工作给人类以光和力”,使“将来的世界璀璨而辉煌”,并表示她将不畏惧“人世间的冷漠、压迫”,不畏惧旧社会卫道者的猛烈袭击,与鲁迅携手同行, “一心一意地向着爱的方向奔驰”。
1926年8月,鲁迅离开北京赴厦门大学任教,许广平同车南下,到广州的广东省立女子师范学校任训育主任。
1927年1月,鲁迅也到了广州,担任中山大学教务主任兼文学系主任,许广平任他的助教。4月15日, 广州的反动派进行了反革命大屠杀。腥风血雨笼罩了广州城。鲁迅愤而辞去了中山大学的职务,10月3日,与许广平抵达上海,专心从事写作,为了支持和帮助鲁迅,许广平毅然决定不出去工作了。此后,她不但精心照料鲁迅的饮食起居,还要替鲁迅查找有关资料,抄写稿件,与鲁迅共同校对译著等
许广平(左)与周恩来、彭真
。对于鲁迅和许广平来说,这是他们生命中最有光彩的举动。鲁迅于1934年12月在送给许广平的《芥子园画谱》上所题的“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濡亦可哀”正是他们爱情生活的写照。由于得到许广平这样的支持,鲁迅后期十年的著作成绩,超过了以前的二十年。为了纪念许广平付出的默默无闻的辛勤劳动,鲁迅在发表自己的译作时,有时特意用“许霞”、“许遐”的笔名。鲁迅时常对许广平说,我要好好地替中国做点事,才对得起你。在连年的白色恐怖和兵灾战祸中,许广平都坚定地与鲁迅站在一起,共同度过了那艰难的岁月。
1930年,鲁迅因发起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和参加左翼作家联盟成立大会,被中国国民党浙江省党部呈请通缉。许广平曾多次陪同鲁迅外出避难。
1936年10月19日,鲁迅不幸与世长辞。许广平决心完成鲁迅的未竟之业。她将鲁迅1934年至1936年的杂文十三篇编成《夜记》,于同年4月出版。又以三闲书屋名义自费出版了《鲁迅书简》的影印本及《且介亭杂文末编》等书。
许广平在人大常委会上发言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后,许广平为了保护鲁迅的全部遗稿及其他遗物,留在上海。
1938年4月,她编成了《集外集拾遗》。同年8月,由胡愈之发起,许广平、郑振铎等二十人组成“复社”,以“鲁迅纪念委员会”的名义,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资助下,编辑出版了六百万字的《鲁迅全集》(二十卷本)。同时,许广平大无畏地投入了抗日斗争。她积极为抗日将士募捐日用品、药物和其他慰劳品,许广平为《上海妇女》《妇女界》《上海周报》、《申报》副刊《自由谈》、《文汇报》副刊《世纪风》等报刊杂志撰稿, 并发表了大量纪念鲁迅的文章,以打破日本帝国主义的奴化宣传。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揭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次日,日军开进上海租界。一周后的凌晨5时,许广平在寓所被捕,关押在北四川路日本宪兵司令部,后又被转送到杀人魔窟极司非尔路76号汪伪的特务机关“调查统计局”。日本人之所以逮捕许广平,因为她是鲁迅夫人,熟悉活跃在上海文化界的左翼名人。他们妄想从她的身上打开缺口,将进步的上海文人一网打尽。敌人机关算尽,终究是竹篮打水。在狱中他们先用欺、吓、哄、诈、骗、脱衣凌辱等手段,后改用打骂、罚饿、拷打以至电刑等酷刑。许广平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面对敌人淫威,她横眉冷对,大义凛然,坚贞不屈,用智慧、斗志和惊人的毅力与敌人周旋,据理力辩,不畏斧剑鼎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敌人找不到真凭实据,不得不在关押了76天之后,让内山书店为她保释。由于许广平信奉 “身体可以死去,灵魂却要健康地活着”、“牺牲自己,保全别人;牺牲个人,保全团体”的神圣信条,使当时留在上海的进步文化人,没有一位因她的被捕而受到牵连。“食她之赐”安全隐藏4年之久的郑振铎称颂她为“中华儿女们最圣洁的典型”。
1942年3月1日不得不将许广平释放。许广平遭此迫害,双腿已不良于行,头发白了许多。

抗战后

时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副秘书长的许广平
抗日战争胜利后,从事爱国民主运动。
1945年12月,与马叙伦等共同发起成立中国民主促进会,任常务理事。翌年,被推选为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常务理事。
1946年秋,在中国共产党的关怀、资助下,许广平将已经征集到的鲁迅书信手稿和抄件八百余封整理出版了《鲁迅书简》。接着许广平又秘密北上,整理鲁迅北平故居的手稿和藏书,并会见了中共驻北平办事处的叶剑英等人。
1947年许广平担任上海妇女联谊会主席,积极为《民主》周刊等撰稿。这时,她与上海学联的中共地下党组织保持了密切的接触,不仅对学生们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表示道义上的声援,而且还多次慨然捐款。
1948年10月,许广平在中共地下党的安排下,经香港秘密转入解放区。
儿子周海婴(右)和孙子周令飞(左)
1949年9月,许广平当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10月19日,被中央人民政府任命为政务院副秘书长。从1954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以来,她一直担任人大常委会委员。此外,她还担任全国妇联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常委、妇委会主任、中国民主促进会副主席等职。解放后不久,许广平把鲁迅著作的出版权上交给国家出版总署,还将鲁迅的全部书籍、手稿及其他遗物捐赠国家有关部门。
1955年6月19日(农历乙未年四月廿九日),率中国越剧团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等访问演出。由上海越剧院组成的中国越剧团,赴民主德国等国访问演出,同行的有副团长张东川,秘书长王志成,副秘书长胡野檎,主要艺术人员有袁雪芬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张桂凤、吕瑞英、金采风和吴琛、刘如曾顾振遐苏石风、幸熙等。
1959年10月,她完成了将近十万字的《鲁迅回忆录》。
1960年10月,许广平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68年3月3日因病在北京逝世。
两人书信后结集《两地书》,1933年由青光书局出版。鲁迅在编辑过程中对原信做了很多改动,包括删节内容、加写部分文字,同时鲁迅把原信全部抄录保存了下来。但1981年《鲁迅全集》出版时,鲁迅原信尚未印行。修订,在收入《两地书》的同时,将鲁迅的原信按时间顺序与鲁迅的其他书信一起编入书信卷,这样既保存了《两地书》作为独立版本的完整性,又能使读者看到鲁迅原信的全貌。

显赫家族

许广平是显赫的近代广州第一家族许拜庭的后人,家族中人才辈出,如反英军入广州城斗争的功臣许祥光、有“许青天”之称的许应镕、廉洁清官许应锵、民国粤军总司令许崇智、辛亥革命元老许崇灏、有"铁血将军"之称的东征名将许济、红军名将许卓、著名教育家许崇清等。
许广平的祖父许应骙慈禧太后的干儿子,曾经做过浙江巡抚,是官居二品的封疆大吏,获赐可在宫中骑马,因此许家称得起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堂兄哥许崇智(许应鲲之孙,父许炳衡)是黄埔军校创立人,粤军总司令;另一位堂哥许崇清(和许广平同祖父,其父许炳暐,许崇灏二哥)则为广州前教育局长;许崇济(和许广平同祖父,许崇灏三哥)为粤军第四师师长;许崇灏曾任孙中山行营参谋、建国粤军参谋长、国民政府考试原秘书长,与堂兄许崇智并称为“辛亥双雄”;堂弟许卓(又名许崇耆,许应镕之孙,父许炳蔚)则是红军烈士;还是香港演员许绍雄的姑婆。
许广平的父亲许炳枟因系庶出,在这个大家族中处于受歧视被排挤的地位。他虽然是评诗的好手,又自称为诗人,但却没有功名在身,终生未能做官。他是个半开化的绅士,从小就具有叛逆精神许广平经过斗争,居然被允许像男孩子一样读书、学官话、上学堂,连缠足的罪也免了。

坚决抗婚

许广平的父亲许炳枟在许广平出生才三天,他便在与朋友的喝酒碰杯中,把她许给了香港的一个马姓人家。从此,这门娃娃亲就像梦魇一样,压在许广平、许父乃至整个许家的头上。
马家虽然被许家的人称为“乡下人”,但并不是老实诚朴的农民。是典型的土豪劣绅的行径。
照那时的眼光看,马家与许家结亲已是门不当、户不对,何况马家又不是什么好人家,而是横行乡里的劣绅。因此,许广平懂事后,就坚决反对这门亲事。渐渐地许家上下也不支持这门亲事,只有她的父亲内心虽然也很痛悔,但迫于“道义”,仍然坚持着,最后连他也动摇了。马父特地赶到省城来找许父商定亲事,许父几次避而不见。马父“迫得藉邮寄意”,向许父发出“最后通牒”。据后面许广平的信,此事还真惊动了官府,官府还真认可了他所谓的理,故有“官府之催迫,皂隶之临门”之语。
后来,许广平的三哥出面,不知经过怎么的周折,总算退掉了这门亲事(也许只是暂时平息,不了了之),许广平则北上来到天津的姑母家,并于当年考入天津女子师范学校。但马家并未死心,1921年马氏子千方百计打听到许广平的信址,写来一封卖弄文词、轻佻肉麻的信(即抄件的第二封信),继续催问亲事。遭到许广平的坚决反对。

刻骨初恋

许广平进入女高师不久,她结识了在北京大学就读的广东青年李小辉。他们原有表亲的关系,在异地他乡,从相互关心,到往来密切,逐渐产生了感情。许广平称他是“一位热情,任侠,豪爽,廉洁,聪明,好学”的青年。
许广平在天津求学时,有一位同学常瑞麟。在许广平进入女高师时,她已在北京医学专门学校学习。两人一向很友好,每逢节假日,广平总要到常家聚谈。
1923年春节前几天,常瑞麟的两个妹妹相继患病,许广平像亲姐妹一样照料她们。大年夜,许广平在女高师参加同乐会,不时感到喉咙疼痛。第二天,她到常瑞麟的“医专”的校医室去诊病,医生诊断为扁桃腺炎,给吃了些普通的消炎药。因校医室没有病房,既是扁桃腺炎也未必要住医院,广平就住在瑞麟家里。不料广平高烧不断,喉痛加剧。
李小辉打听到许广平患病住在常家,就焦虑地前来探望,一连探望三次,第三次探望时带来了西藏青果,说是可以清火治喉痛,他自己也留了一点,因也有一点喉痛的感觉。到患病的第六天,也就是春节初五,许广平竟由昏迷而进入弥留状态。这时常瑞麟的父亲请来了外国医生,诊断为猩红热。医生一面给她吃药,一面为她粗胀的颈部开刀,挤出了大量脓液。这样,许广平的病情才一天一天地好转起来。
许广平在病中时时想念李小辉,问周围的人,他们总是支支吾吾地说:“小辉也患病了,但已好了。”或说:“等你全好了再去看他吧。”许广平身体逐渐康复,更想念李小辉。正月十九日晚饭时,又谈到了李小辉,常家的一个小妹不留神说了:“辉没有了!”这对许广平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不禁号啕痛哭。后经追问,才知道小辉染上了和许广平一样的病,已在正月初七日夜里去世。许广平以虚弱的身体,一定要去吊祭死去了的辉。她终于找到了停柩的地方,看到了棺木上写着的李小辉的名字,证实了他确已逝去。她的哭声,和四周乌鸦的叫声,久久地缠绕在灵柩的上空。

结缘鲁迅

相识

许广平在天津“北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于1922年考入国立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女高师)。当时的校长是许寿裳。北大教师前来兼课的教授就有马裕藻、周树人周作人、钱玄同、沈尹默、沈兼士、沈士远等。 许广平是在1923年二年级时,才读到鲁迅授讲的中国小说史略课的。开学第一天,对于这位写小说的赫赫有名的新先生,学生们都怀着“研究”的好奇心。上课的钟声还没收住余音,同学们还没坐定,在嘈杂声中突然一个黑影一闪,个子不高的新先生已走上了讲台。坐在第一排的许广平,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那大约有两寸长的头发,粗而且硬,笔挺地竖立着,真当得“怒发冲冠”的一个“冲”字。她一向以为这成
广州图书馆前许广平与鲁迅的雕塑
语有 点夸大,看到这头发,也就恍然大悟了。那褪色的暗绿夹袍,褪色的黑马褂,差不多成了同样的颜色。手弯上、裤子上、夹袍内外的许多补丁, 炫耀着异样的光彩,好似特制的花纹。皮鞋四周也满是补丁。 讲台短,黑板长,他讲课写字时常从讲台跳上跳下,那些补钉就一 闪一闪,像黑夜中的满天星斗,熠熠耀眼,小姐们哗笑了:“怪物,有似出丧时那乞丐的头儿!” 然而,当他以浓重的浙江绍兴口音的“蓝青官话”开始讲课以后, 全教室却肃静无声了。从不知道的知识,经他娓娓道来,把大家紧紧地 吸引住了。而他常常在讲义外,讲一些例子,而在关键之处,他又喜欢幽默地画龙点睛似地一点,引发全教室一片笑声。正听得入神,下课的钟声响了。同学们都感到这一堂课,时间特别地短。还来不及包围着请教,人已不见了,像刚才的一闪而进那样又一闪而去了。“许久许久, 同学们醒过来了,那是初春的和风,新从冰冷的世间吹拂着人们,阴森森中感到一丝丝暖气。不约而同的大家吐一口气回转过来了。”多少年后,许广平无法忘记那第一堂课。 当时也是女师大学生、后来成了女作家的陆晶清回忆说,对鲁迅有 过一个过程:未受教前很仰慕,很想看看他是怎样一个人;初受教时,十分敬重,但有畏惧。看到他那严峻的面孔就有些怕。有时他讲了幽默 话引得我们笑了,可是当他的脸一沉嘴一闭,我们的笑声就戛然而止。后来,逐渐察觉他并不“怪僻可怕”,才消除畏惧,不仅敢于和他亲近,还敢于对他“淘气”,乃至“放肆”。许广平就是敢于淘气和放肆的一个。她坐在第一排,好提问题,有时竟打断先生的话。但鲁迅认为她聪明,肯动脑子,有才气,颇怀好感。

相恋

许广平在天津北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1922年考入国立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女高师)。她对这所学校很满意。当时的校长许寿裳与北大校长蔡元培是同乡知交,因而两校关系十分密切:许多北大教师到女高师兼课,所发讲义也和北大一样,北大每有学术讲演也允许女高师学生参加听讲。在许广平就读的国文系,北大教师前来兼课的就有马裕藻鲁迅周作人钱玄同沈尹默沈兼士沈士远等。
1923年,许广平二年级时才读到鲁迅讲授的
鲁迅一家
中国小说史略》。在每周30多小时的课程中,她最盼望听讲小说史,上课时常选择第一排坐位。在学校,鲁迅是一位在学生中找不出一句恶评的老师,而许广平则是一位听课时喜好忘形而直率地提问的学生。
1925年3月11日,当时女师大发生了反对校长杨荫榆的学潮,作为学生自治会总干事的许广平正是学潮中的骨干。为了解除时代的苦闷,探讨中国女子教育的前途,她主动给鲁迅写了第一封信。从此他们在斗争中相互支持,在事业上相互帮助,在生活上相互关怀。他们相恋于1925年10月20日(这个日期是绝对正确的,但笔者暂不准备披露材料来源)。这一天的晚上,在鲁迅西三条寓所的工作室——“老虎尾巴”,鲁迅坐在靠书桌的藤椅上,许广平坐在鲁迅的床头,27岁的许广平首先握住了鲁迅的手,鲁迅同时也向许广平报以轻柔而缓缓的紧握。
于是,鲁迅首先对许广平说:“你战胜了!”许广平不禁报以羞涩的一笑。接着,两人热烈地接吻。第二天,刚刚写完小说《孤独者》四天的鲁迅,又一气呵成了一篇以婚恋为题材的,充满生活哲理和抒情色彩的小说——《伤逝》。1927年10月30日,鲁迅和许广平终于在上海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善待朱安

作为陪伴鲁迅走过最后十年岁月的女人,许广平是鲁迅的伴侣却不是妻子。如果勉强可以称为妻子的话,那许广平也只能算是“二房”,真正的“大房”是鲁迅在浙江老家的女人——朱安。对于名分的东西,许广平从来不曾计较过,而且对一个女人来说,得到一个男人真正的爱情比一个虚空的名分要实在的多,也幸福的多。如果要朱安选择,恐怕她也会要一种现实的幸福而不是世俗的名分。
朱安是浙江绍兴一个传统的平凡女子,她与鲁迅的婚姻是在鲁迅母亲的包办之下完成的。可以说,鲁迅与朱安之间从来不曾有过爱情,甚至不曾有过真正的婚姻。鲁迅说过,这(朱安)是母亲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它,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从嫁给鲁迅之后,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陪伴朱安的是鲁迅的母亲和一盏青灯。
鲁迅去世之后,许广平在困难的岁月里也经常汇生活费给朱安。1947年6月间,朱安病逝于北平。许广平汇钱为朱安办了丧事。在鲁迅去世前几年,朱安曾拒绝接受周作人的钱,却乐于接受许广平汇寄的生活费。朱安也对人说:“许小姐待我好,她懂得我的想法,她的确是个好人。”
许广平不仅在经济上支持朱安,对她的身世也深怀同情。朱安去世后一年,许广平在一篇散文里写道:“鲁迅原先有一位夫人朱氏……她名‘安’,她的母家长辈叫她‘安姑’。”这末句很有感情,也是颇细腻的一笔。
看过一篇名为《三人行——鲁迅、许广平、朱安》的文章,里面曾经写道:“世事茫茫,人间沧桑,第一个在作品中为朱安留下姓名的是许广平。”也就是说,在朱安女士寂寞的一生里,第一个给她一分爱心、一分尊重的,是和她在名份上似乎颇有利害冲突的许广平。

人物故居

许广平故居位于广州市北京路高第街内许地(33号、34号),面积约100平方米,为两层建筑,是广州市为数不多的名人故居中唯一以妇女为代表的故居,1994年已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该故居是颇具岭南特色的两房合院,由许广平的侄子及后代居住。许广平属许家的第七房,她的故居历经160多年,全是砖木式结构。
原来的大宅院被分隔成各家各户。两边厅房外的四扇木雕门上的镂刻、浮雕装饰已色彩斑驳。小天井被三间违章搭建的厨房占领着。
因年久失修仅可隐约看到两边厅房外立的四扇色彩斑驳的木雕门,木结构的支撑大多已剥落残裂。仅可从青砖大屋屋脊的垂兽装饰隐约看出当年许氏家族的辉煌。

相关掌故

鲁迅给许广平的第一封信
听了鲁迅的一年多的课,1925年3月,许广平很想给平时严肃而又 亲切、熟悉而毕竟又陌生的鲁迅先生写信。学校里有些动荡,加上再一年她要毕业了。她有一些问题和苦闷,希望能得到老师的指点。这事她与同学林卓凤说了,林君为她壮胆,很赞成她写。 这第一封信她终于在3月11日写成。她用蘸水钢笔、黑色墨水、直行书写认真地誊抄一遍,并郑重其事地设法在当天送到了鲁迅手里。她在信的开头这样写道:“执笔写信给你的,是一个受了你快要两年的教训,是每星期翘盼着有希望的人。
每星期三十多点钟中一点钟小说史听课的,是当你授课时坐在头一排的坐位,每每忘形地直率地凭其相同的刚决的言语,在听讲时好发言的一个小学生。他有许多怀疑而愤懑不平的久蓄于中的话,这时许是按抑不住了罢,所以向先生陈诉。”信送出后,许广平很有点忐忑不安。26岁的她,平时晚上倒床就睡着了,这夜她辗转反侧思量着自己的信。对于学校中的种种现象,她认为是教育的失败,是青年的倒退。她写道:“先生!你放下书包,洁身远引的时候,是可以‘立地成佛’的了!然而,先生!你在仰首吸那卷着一丝丝醉人的黄叶,喷出一缕缕香雾迷漫时,先生,你也垂怜、注意、想及有在虿盆中展转待拔的么?”她“希望先生收录他作个无时地界限的指南诱导的!先生,你可允许他?”对于这些责问和要求,先生或许不会恼怒,但他很忙,他会允许收下这么一个“无时地界限”的随时加以诱导的学生么?她还认为,“苦闷之果是最难尝的”,不像嚼苦果、饮苦茶还有一点回味。信中她竟提出:“先生,有什么法子在苦药中加点糖分?有糖分是否即绝对不苦?”对这样的问题,先生是否会一笑了之,不予回答。………不意3月13日一早许广平收到了鲁迅的复信。展 开信笺,“广平兄”三字赫然在目。开玩笑,她的绷紧的心弦一下就松弛了。鲁迅的信写得很长,谈了学风,谈了女师大校中的事,又着重谈了他的处世方法。关于“加糖”的问题,鲁迅也写到了:“苦茶加‘糖’,其苦之量如故,只是聊胜于无‘糖’,但这糖就不容易找到,我不知道在那里,只好交白卷了。”先生写得这么平易近人,她的忐忑不安全消。一看信末所署日期,和她发信是同一天:鲁迅是接到信后就连夜写这封长信的。她深为感动感动之余,许广平立即写第二封信。首先她要问的是“广平兄”三字的含义。她写道:“先生吾师,原谅我太愚小了!我值得而且敢配当‘兄’吗?不!不!……绝无此勇气而且更无此斗胆当吾师先生的‘兄’的。先生之意何居?”我们似乎隐约可见这位26岁的大学生的受宠若惊的惶恐,但她仍然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对教育现状、学校情形和人生道路提出种种看法和疑问。鲁迅仍然很快就复了信,对她提出的种种问题作了深刻的阐述,但的开头却是对于“广平兄”称呼的解答。他说:“旧日或所认识的朋友,旧同学而至今还在来往的,直接听讲的学生,写信的时候我都称‘兄’。其余较为生疏、较需客气的,就称先生,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大人……之类。”鲁迅说过:他们的《两地书》中“既没有死呀活呀的热情,也没有花呀月呀的佳句”。但他们在开始时,就是那么的不生疏,那么的不需客气,那么的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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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原声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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