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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企孙(1898.7.16-1977.1.13),英文名为 Chi-Sun Yeh,上海人。中国卓越的物理学家、教育家,中国物理学界的一代宗师,中国科学史事业的开拓者。 1918年毕业于清华学校,旋即赴美深造。1920年获芝加哥大学理学学士学位,1923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为“The effect of hydrostatic pressure on the magnetic permeability of iron and nickel”。1924年回国后,历任国立东南大学(1949年更名南京大学)副教授、清华大学教授、物理系系主任和理学院院长.他还是中国物理学会的创建人之一,曾任中国物理学会第一、二届副会长,1936年起任会长等。文革期间曾受残酷迫害。叶企孙还是清华百年历史上的四大哲人之一,此外的三位则是潘光旦、陈寅恪、梅贻琦。

人物生平

1898年出生于上海的一个书香门第,初中就读于敬业
叶企孙

叶企孙

中学,1918年毕业于清华学校后去美国留学,先后就读于芝加哥大学和哈佛大学物理系,并于1923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回国后,叶企孙开展了建筑声学的研究,是我国在这个方面研究工作的先驱.他的重大贡献还在于在科学教育和科学的组织管理方面.他建立了清华大学物理系和理学院,建设了北京大学物理系磁学研究室,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他对本世纪上半叶中国物理学教育和科学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在30年代创建了颇负盛名的清华物理学系和理学院,聘请名教授来校,实行"理论与实验并重,重质而不重量"的办学方针,培养出一批高质量的人才,对我国科学事业发展和清华大学在短期内跻身于名大学之林作出重要贡献。
1924年回国,应国立东南大学(49 年更名为南京大学)之聘任物理学副教授。 从1925年到 1952年,长期在清华大学任教,担任负责人、理学院院长。
1925年清华学校创立大学部,他接受清华之聘就任物理学副教授,
清华西南联大领导人(右一叶企孙)

清华西南联大领导人(右一叶企孙)

次年升教授 ,并创建清华物理系出任系主任。
1929年,清华大学理学院成立,叶企孙出任院长,并被推选为决定学校大政的7位评议员(教授会议的最高议事机构)之一。此后,叶企孙一直是清华大学的领导核心人物之一,并几度以校务委员会主 席和代校长名义主持校务。抗日战争爆发后,清华、北大、南开三校辗转至昆明 ,组成西南联合大学(西南联大),叶在联大任教。
1941年9月至1943年8 月,他赴重庆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是当时中国科学界实际上的领导(名义上,国民党的朱家骅是院长)。叶企孙还是中国物理学会的创始人之一,并几度出任理事长、副理事长。
1945年,叶企孙出任西南联大理学院院长,还曾主持西南联大的校务。
1948年春,北平解放,5月他出任清华大学校务委员会主席。9月,参加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1948年评为中央研究院院士。
1952年月10月,在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时,叶企孙随清华物理系一起调到北京大学,从此,他“淡出”中国科技、教育界的核心圈子。
1955年,中国科学院成立时,叶企孙当选为学部委员(即今天的院士),并为中科院数理化学部常委。叶企孙参加过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二、 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文革”中因他的得意门生熊大缜的冤案而身陷囹圄,于1977年1月悲惨死去。

个人生活

遭遇不公

叶企孙于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因病在天津滞留了一年.在此期间,他积极地组织他的学生在天津制造炸药,装配无线电收发报机,炸毁了日军火车,并动员学生到抗日前线.后因此事不幸受到政治的复杂牵连,于1966~1976年的十年间,受尽凌辱,以至被捕入狱,并身患重病;1977年1月13日含冤而逝.1980年平反昭雪。
其中他一手培养并送到根据地的阎裕昌在1942年的战斗中被日军俘获,这位不屈的清华人被日军用铁丝穿过锁骨拖着游街,依然破口大骂,恼羞成怒的日军将他用乱刀劈死。
不过,叶先生自己的冤案,也正源于他的学生熊大缜(曾担任冀中军区供给部部长,1986年平反昭雪)被作为国民党特务冤杀的事情,这却是大家都始料不及的了。
叶企孙1967年6月被北大红卫兵揪斗、关押,1968年4月到1969年11月,被中央军委办事组逮捕、关押,释放后又被隔离审查到1975年 。据胡升华等人的调查,叶晚年被打入另册,系受他心爱的学生熊大缜冤案的牵 连。1938年初,熊大缜往八路军领导的冀中抗日根据地研制高效火药、购置 无线电收发报设备和军火,叶曾利用自己的影响帮助筹款和居间联络。但1939年4月,熊大缜被冀中军区以“国民党派遣特务”的罪名逮捕,并于4个月后被处死。1986年10月,中共河北省委对“熊大缜特务案”平反,并说“叶企孙……对冀中抗战做出过贡献”。

师生谱系

学生(清华大学物理系、理学院;括号内为括号前者的学生)
1936清华物理系师生(二排左三为叶)

1936清华物理系师生(二排左三为叶)

王淦昌 1929届(程开甲)
赵九章 1933届(钱骥)
张宗邃 1934届
胡宁1938届(于敏)
彭桓武 1935届(周光召
钱三强王大珩 1936届
陈芳允 1938届
屠守锷 1940届清华航空系
邓稼先朱光亚 1945届

个人成就

学术成就

叶企孙在物理学上重要研究成果有两个:一是用X射线精确地测定普朗克常数 h,得出当时用X射线测定 h值的最高的精确度;二是开创性地研究了流体静压力对铁磁性金属的磁导率的影响,这是本世纪20年代在物质铁磁性方面的一项重要研究工作,受到了世界各地科学界的重视。

人才贡献

叶企孙被称为中国近代物理学的奠基人之一,中国物理学界最早的组织 者之一,对中国物理学研究、理科研究、教育事业乃至世界科学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杨振宁李政道王淦昌钱伟长钱三强王大珩朱光亚周光召邓稼先陈省身等人都曾是他的学生,华罗庚曾受到他的提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23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有半数以上曾是他的学生,因而有人称他“大师的大师”。
“两弹一星”功臣中的13位与叶企孙的师承谱系在23位功勋科学家中,有9位是叶企孙的弟子。第一位就是王淦昌。他是清华大学物理系的第一届(1929年)毕业生,因而是叶企孙的大弟子。1930年被叶企孙推荐到德国留学,在柏林大学师从迈特涅教授。这位教授曾参与发现铀原子核裂变反应的实验,后来又对此作出了正确的解释。原子弹就是在此基础上得以研制成功的。王淦昌的科学生涯从一开始就与原子核物理有缘,他后来就成了世界著名的核物理学家,长期担任中国核物理学会理事长。由于他对我国的核能事业的重大贡献,欧美报刊曾称誉他为“中国的奥本海默”(奥本海
位于北大物理学院的叶企孙像

位于北大物理学院的叶企孙像

默是美国的原子弹之父)。
第二位是赵九章。他是清华物理系第五届(1933年)毕业生。叶企孙在送他出国留学时,考虑到国家的需要叫他改学气象学。1935年,赵九章赴德国留学攻读气象,1938年他获得博士学位。回国后,他成了我国大气物理、 地球物理学的奠基人和开拓者。1957年,前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他敏锐地觉察到一个人类探测太空的新时代即将到来,于1964年写信给周总理,正式建议开展我国的人造卫星研制和空间物理探索,并领导筹建了中科院卫星设计院,为我国的卫星研制立下大功。因此,80年代中国科学院向国家申报卫星研制的科技特等奖时,按成就大小的排名为赵九章、钱骥、钱学森、王大珩、陈芳允等,赵九章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卫星第一功臣”。
这五人中,赵九章、王大珩、陈芳允三人均毕业于清华物理系。钱骥于1943年毕业于中央大学,后在南京的中央气象所工作,跟随赵九章。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中科院地球物理所成立,赵九章任所长,钱骥为某研究室副室主 任。1966年卫星设计院成立时,赵九章任院长,钱骥为业务负责人之一。可以这样说,钱骥一直做赵九章最亲近的助手。由于赵九章是叶企孙的入门弟子,钱骥也可以说是跟叶企孙有了间接的师承关系了。
钱学森于1934年毕业于交通大学铁道工程系,他怎么会与火箭卫星打上交道的呢?这也与叶企孙有点关系。清华改为大学后,于1933年恢复公费留学生,并向全国公开招考,主持这项留学生(不仅是留美,还包括留欧)考试的就是叶企孙。钱学森一毕业就参加了1934年的留学生考试,参加这一届考试的有清华物理系毕业的赵九章、王竹溪,历史系毕业的夏鼐,土木系毕业的徐芝纶,南开大学生物系毕业的殷宏章,交通大学土木系毕业的张光斗等共20人。 这些人出国留学学些什么,到哪所大学,都由叶企孙会同各方面专家并结合留学生本人要求仔细考虑,所以他们出去后都学业有成,成为享有世界声誉的一流专家。考虑到钱学森在国内学的是铁路工程,出国留学却是航空工程,两者差异太大,所以就叫他在清华大学补修航空专业一年。从这五位卫星功臣的经历,可见叶企孙对中国“两弹一星”事业的贡献之大。
第三位是1935年毕业的彭桓武,1938年他赴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师从国际知名的理论物理学大师玻恩。彭桓武在名师指导下打下了深厚的理论物理基础,获得了两个博士学位,成为扬名海内外的科学奇才。1947年他回国后即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理论权威。
第四、五位是1936年毕业的钱三强和王大珩。钱三强于1937年来到法国巴黎大学居里实验室,师从居里夫人的女儿、女婿约里奥一居里夫妇,专攻原子核物理并做出了显著成绩。1948年,他决定回国时,约里奥—居里夫妇 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在自己的得意门生的鉴定书上这样写道:“我们可以毫不夸大地说,近十年来在我们指导下的这一代科研人员中,钱三强是最优秀的!”
王大珩于1938年赴英国留学,攻读应用光学专业。在谈到他自己为什么从物理学改学光学时,他曾这样回忆道:“在设置留学生的专业和名额上,叶先生有深谋远虑。在抗战前中国的光学工业是零,而国防需要光学机械,为此他设置了应用光学这个名额。”王大珩学成回国后,成为我国现代国防光学技术及光学工程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他还与两位清华校友王淦昌、陈芳允及毕业于交通大学的杨嘉墀一起,倡议开展了我国发展高科技的“863计划”。其爱国奉献的精神与恩师叶企孙一脉相承。
第六位陈芳允于1938年毕业于清华物理系,曾在清华大学的无
物理学家叶企孙诞辰110周年

物理学家叶企孙诞辰110周年

线电研究所任助教,该所是清华特种研究所下属的五个研究所之一(另外四个研究所是理 科研究所、农业研究所、航空研究所、金属研究所),而特种研究所委员会的主席就是叶企孙。陈芳允于1945年被派往英国一无线电厂研究室工作,于解放前夕回国。他后来成为中国卫星测控技术的奠基人。
周光召、邓稼先、朱光亚三位与叶企孙是隔代的关系。周光召于1951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随即考取彭桓武的研究生。1952年院系调整时随叶企孙一起调到北大,1954年毕业于北大研究生院。1957年赴苏联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工作,1961年请战回国参加了原子弹研制的理论工作。1992年出任中国科学院院长。
邓稼先、朱光亚都于1945年毕业于西南联大物理系,当时,叶企孙是西南联大理学院的院长。1948年,邓稼先赴美国普渡大学物理系留学,1950年获物理学博士后即回国。他后来是研制核武器的第九研究院院长,被誉为 “两弹元勋”,1986年因患癌症不幸去世。
朱光亚大学毕业后留校任助教,1946年西南联大物理系获两个留美名额,叶企孙与吴大猷商量决定派朱光亚和李政道去。朱光亚赴美国密执安大学留学 ,获物理学博士后于1950年回国。1957年,在他的领导下跨出了我国自行设计建造核反应堆的第一步,后来他又成为我国核武器研制工作中科学技术方面的领导人
于敏和程开甲两位功臣不是清华毕业的,但他们却是叶企孙学生的学生。于敏毕业于北大物理系,1949年攻读研究生,师从张宗燧和胡宁,这两位分别是清华物理系1934年和1938年的毕业生,是享誉国内外的理论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程开甲1941年毕业于浙江大学物理系,他的毕业论文导师为王淦昌,毕业留校后当了王淦昌的助教。
屠守锷则是清华大学航空系1940年的毕业生,1941年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系留学,获硕士后于1945年回国在清华任教授。当时,叶企孙则 是包括航空研究所在内的清华特种研究所委员会主席。从1957年起,屠守锷成为我国导弹及航天事业的技术领导人之一。
叶企孙与华罗庚杨振宁、李政道、吴健雄等人。
13位“两弹一星”功臣与叶企孙的直接、间接的师生关系,只不过是叶企孙为中国培养科技兴国的栋梁之才的一个集中表现。其他方面的突出事例还有以下几件。
第一,1955年中国科学院成立时,第一批数理化学部学部委员(院 士)中半数以上都来自叶企孙领导下的清华大学理学院的毕业生和教师,其中就有鼎鼎大名的数字家华罗庚。众所周知的华罗庚,出身贫寒,只有初中学历,但他刻苦钻研数论,自学成才。1929年被清华数学系熊庆来教授识才,又经叶企孙批准从小县城调到清华数学系资料室当职员,边工作边旁听大学课程。1931年,叶企孙在日本数学刊物上看到华罗庚写的数学论文,很欣赏他的才华。在教授会上力排众议说:“清华出了个华罗庚是好事,不要为资历所限制。”最后,作为理学院院长和校务委员的叶企孙,拍板决定,破格提升华为教员,并让他讲授大学微积分课。从此,华罗庚脱颖而出。1936年,叶企孙又派华罗庚去英国剑桥大学深造,华终成国际知名的数学家。
第二件事是,1957年中国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名单上:杨振宁,李政道(当时他们持的是中国护照,所以应该算作中国人)。这两位能到美国留学,也与叶企孙有关。杨振宁的父亲杨武之是清华大学数学系的教授。1942年杨振宁从西南联大物理系毕业后,随即又考取了王竹溪教授的研究生。王是清华物理系1933级毕业生,后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是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1944年夏天,杨振宁考取了留美公费生(由于抗战时的交通不便直到1945年才成行)。李政道原先在浙江大学物理系读书,1944年转到西南联大。由于他年少聪敏,给叶企孙留下好印象,当1946 年联大有两个公费留学名额时,叶就想到了他并推荐成功。1998年,叶企孙百岁诞辰恰逢他中学的母校上海市敬业中学建校250周年,学校隆重举行纪念大会,李政道专程赶来讲话,对叶企孙荐才留学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为杨、李两人推翻宇称守恒定律(他们因此而得诺贝尔奖)作出实验验证的女物理学家吴健雄,也与叶企孙有间接的师生关系。吴健雄毕业于中央大学物理系,系主任施士元是清华物理系首届毕业生。毕业后去法国留学,是居里夫人唯一的中国学生
第三件事是,在美国科学院和工程科学院中有二三十位华裔院士。最早当选的两位院士都是清华物理系的毕业生:毕业于1933年的林家翘当选为美国科学院院士,也是毕业于1933年的戴振铎当选为美国工程科学院院士。另有一件事也值得一提:1948年,美国编撰百年来科学大事记,入选的中国科学家仅两位:彭桓武,王淦昌。又是清华毕业生,又是叶企孙的弟子!真神了。叶企孙的过人魅力 叶企孙为什么能在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内取得如此骄人的业绩?概括地说,一是他的人格高尚,二是他的方针正确。这两者又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限于篇幅,我们只能简要地介绍一下。
叶企孙的人格高尚是有口皆碑的。王大珩说:“叶先生不仅教我学知识,更重要的、使我终身受益的是,我从这位老师身上学到爱国的、无私的人格。”仅举一例足以说明叶企孙的无私人格:1928年叶企孙请吴有训到物理系任教时,把吴的工资定得比自己系主任的还高,以示尊重。后来他发现吴有训的工作能力很强,就于1934年推荐吴当物理系主任。1937年,叶又辞去理学院院 长之职,荐吴有训接任。叶企孙的辞职,一不是自己不行,二不是众人反对,三不是已到退休年龄,相反,他辞职时年仅38岁。因此,他的辞职真正是一种礼贤下士、举贤自让的行动,这样的行动只能完全出于公心,也正是他无私人品的体现。正是叶企孙的无私举贤,使吴有训脱颖而出,成为后来的中央大学校长,解放后又成为中国科学院的第一副院长。
正是这种无私的品格,保证了叶企孙能按正确的做法办好清华物理系。已故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有句名言:“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也是叶企孙的信条。他无论在当物理系系主任时,还是在做理学院院长时,始终把聘任第一流学者到清华任教列为头等大事。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年轻有为的科学家到清华理学院任教。有了这批“名师”,“高徒”就不断从清华理学院涌现,以致1955年中国科学院成立时,数理化学部半数以上的院士均来自清华。
叶企孙能聘请这么多名师到清华来,主要是他没有门户之见,不搞近亲繁殖 ,所以名师就凝聚在他周围。清华物理系第二届毕业生、原华南理工大学校长、 中科院院士冯秉铨,在毕业四十多年后还写信给叶企孙,深情地说道:“四十多年来,我可能犯过不少错误,但有一点可以告慰于您,那就是我从来不搞文人相轻,从来不嫉妒比我强的人。”冯秉铨为什么这样说?因为1930年他毕业时,叶企孙对他们几位毕业生说:“我教书不好,对不住你们。可是有一点对得住你们的就是,我请来教你们的先生个个都比我强。”这是多么伟大的胸怀!
叶企孙不仅尊重教师,而且热爱学生,“尊师爱生”构成了他教育工作的主旋律。王淦昌回忆道:“我和叶先生是同时进清华,他当先生,我当学生。叶先生非常关心学生,我经济困难没钱回家,叶先生就给我钱让我回家。”在清华如此,到北大后他仍是视学生如子女。60年代初三年困难时期,国家为了照顾著名学者,给他们“特供”一些牛奶,叶企孙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当他看到自己所教班级的学生有人患浮肿时,就把自己的牛奶一定让这学生喝下去,他说:“ 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这点牛奶你们一定要喝下去。”
晚年,叶企孙还作了许多科学史的研究.他的一些科学史研究论文迄今还是研究科学史的楷模。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为了向自己敬爱的老师叶企孙学习,他的老学生和老同事185人于1992年5月捐赠了几万元,成立“叶企孙奖”基金,以奖励品学兼优的学生。在首届授奖仪式上,基金会名誉主任、清华物理系第七届毕业生钱伟长深情地说:“叶先生一辈子大公无私,从不为个人考虑。他终身不娶,视学生如儿女,对所有青年的关系都非常亲切。他不仅向学生传授知识,而且以身作则,以实际行动影响了大批科学工作者,团结大家,协力做好工作……我们怀念他,他的朋友和学生们自愿捐款设立这个奖。我们都不是有钱的人,这笔奖金的钱很菲薄,但是,它代表一种心意,是一种很高尚的精神力量,可以鼓励青年学生奋发上进。我们要把叶先生那种伟大的人格、真正为国为民的品德继承下来。”
唐朝大诗人韩愈说过:“事业功德,老而愈明,死而益光。”叶企孙先生虽然与世长辞了,但是,他的英名永远流传在全世界亿万炎黄子孙中间。叶企孙先生没有子女,可是他为中国培养了千万英才;叶企孙先生没有遗产,可是他为民族树立了永恒的典范。

个人荣誉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之际,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决定 ,对当年为研制“两弹一星”作出突出贡献的二十三位科技专家予以表彰,并授予于敏、王大珩、王希季、朱光亚、孙家栋、任新民、吴自良、陈芳允、陈能宽 、杨嘉墀、周光召、钱学森、屠守锷、黄纬禄、程开甲、彭桓武“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追授王淦昌邓稼先赵九章、姚桐斌、钱骥、钱三强郭永怀“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1999年9月1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在北京召开大会,隆重表彰研制“两弹一星”的功臣, 23位科学家获得“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熟悉这些科学家经历的人会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因为这23位科学家中有19人是他的学生,有2人是他的学生的学生,还有2人的事业也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个人就是叶企孙,中国科学界的元老之一,清华大学物理系和理学院的创始人,清华大学长期的校领导核心人物之一。

人物评价

1993年,当时的中国科学院院长周光召在《纪念叶企孙先生》一文中, 这样评价叶企孙的一生:叶企孙先生“是我国近代物理学的奠基人之一和我国物理学界最早的组织者之一,为我国物理学研究与理科教育、科学事业和教育事业的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叶企孙对国家“突出的贡献”,尤其表现在“两弹一星”方面,让我们从本文开初的议题说起。

后世纪念

1977年1月19日,叶企孙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约200人受到邀请到会。悼词对他解放前50年只字未提,在学术贡献方面只提及他做过有益工作。
他的侄子叶铭汉为给叔父平反,曾给北京大学、中央统战部、北京市委反映情况,均未获得答复。
1986年8月20日,中共河北省委发出《关于熊大缜问题的平反决定》,认定熊大缜案为冤案,并称“叶企孙是无党派人士,爱国的进步学者……”。清华校友写信给吕正操将军,要求为叶企孙平反。1987年,叶企孙的平反文件正式公布.1987年2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深切怀念叶企孙教授》。
1990年,清华大学物理系校友在清华设立“叶企孙奖”。1992年,海内外127位知名学者联名向清华大学提议为叶企孙建立铜像,1995年叶企孙铜像落成仪式在清华大学举行,铜像安放在清华新区第三教室楼。
2000年,中国物理学会为纪念胡刚复等五位物理学界前辈,设立了胡刚复饶毓泰、叶企孙(叶企荪)、吴有训、王淦昌物理学奖,其中叶企孙物理奖授予凝聚态物理方面有突出成就的物理学家。
2010年12月7日,纪念叶企孙的同名话剧《叶企孙》在清华大学首演。

相关纪念

《而我却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
作者:柴静
回来的飞机上看书,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愣了一会儿,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很少见到这样恬静沉毅的脸,真好看。
看完才知道,我们这些知道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王淦昌……的人,原本都应该知道他-----他是他们的老师。
李政道大二的时候,是他破格选送去美国,当时李政道才19岁,穿着短裤去办护照,办公的人员都不相信“怎么会是个儿童?”李政道后来说“他决定了我的命运”
华罗庚是初中生,是他让在清华算学系任职,又送去英国深造,华罗庚说“我一生得他爱护无尽”。
那是战乱烽火时代,但后来的重要科学发展所依仗的这些人,是他在那时满地焦土上栽下的桃李。
---------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他?
深夜里我一点点找他的资料。
他生在上海,父亲是旧式文人,让他从小读经史子集。
他幼年已经以君子“慎独”之道要求自己,修身自省,对跟朋友之间“因小故而致割席”之事也写在笔下:“一时之忿,至今思之,犹有隐痛。”
他讷于言,但一生都保持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1915年,他在清华上学的时候,成立清华校史上的第一个学生团体--科学会。
每两周一次科学报告会,轮流作。“范围极广,如天演演说、苹果选种、煤,无线电报之设备、测绘法、力、废物利用,等等”
他当时不过十七岁,拟订的会员守则是:(一)不谈宗教,(二)不谈政治,(三)宗旨忌远,(四)议论忌高,(五)切实求学,(六)切实做事。
那种青翠的朝气里,满满的是中国大学的刚刚起步的生机。
1918,他留学美国,后来在哈佛读博士,导师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布里奇曼
他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是用X射线短波极限法精确测定基本作用量子h值。实验结果,在美国《科学院院报》和《光学学会学报上》发表,很快被国际科学界公认为当时最精确的h值。
这一数值被国际物理学界沿用达16年之久。
这一年他23岁。
他27岁回国清华执教,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学生回忆“第一届学物理的有4个人,第二届只有两个人,第三届只有一个人。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到三年级,都是他一个人教的,所有的课都是他一个人开,不是他想一个人单枪匹马.是他想请人家来,人家不来,也请不到.”
他已不求收获,只问耕耘。
他执教之严也是出名的,他的课给李政道的分数只是83。他允许这学生不听自己的课“因为你看的参考书比我的更高明”,但是“你的实验做的不认真,要扣去15分”
他去世后多年,亲人发现他一直留着当年的那三张答卷,写在泛黄的昆明土纸上。
看史料的时候,会有一种感慨----在动荡不安的中国大地上,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空间,中国知识分子能在石缝里栽种下什么?
他是清华物理系主任,这对他自己来说其实是一种牺牲,相当于要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研究来作行政的工作。因为他把聘任第一流学者到清华任教列为头等大事。
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为物理系和理学院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学者。
吴有训还只不过是刚到校的普通教师,资历年纪都不如他,他把吴有训的工资定得比自己还高,1934年,他引荐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物理系主任一职。四年后,他力主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理学院院长一职,那时他正当盛年。
他不光要栽种,他还要育土。
他在1929年又组建了清华理学院,其中包括算学、物理、化学、生物、心理、地学6系。
他说凡是出人才的地方,必然是科学文化最盛行、科学土壤最肥沃、科学气氛最浓厚之地。比如欧洲的哥廷根、慕尼黑和美国的芝加哥等。
中国科学研究停滞数千年,第一次有了这滚热得烫手的雄心:"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外,尚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中心,以求中国之学术独立。"
那点嫩芽,是硬生生从石头底下顶上来的。
清华的校史有纪录“早年的清华隶属北洋政府,实行的是校长个人专权,校长多为官员政客,既无多少学问,更不懂管理,且校长更替十分频繁,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
1927年,清华成立教授会和评议会。教授会由各科系教授组成,教授会成员投票选举各科系主任。评议会由评议员组成,评议员由各科系推举的教授担任。
第二年,他当选评议员,当时他不满30岁。这个改革,就来自“少壮派”的推动。
日后清华校史的研究者说“教授治校,说白了就是拒绝外行人进入学校管理层,把不懂
科学、不闻学术、不谙教育的人扫地出门,它防止了旧制度下官僚体系对大学教育的侵蚀和破坏,同时把学校的行政权作分散化处理,形成相互制衡的机制,在保障高等院校的民主办学、民主管理,保证学校的独立、学者和学生的思想自由,以及激发创造力方面,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从1929年至1931年的两年间,清华没有官方委任的校长,纯粹由教授会代表全体教授治校。
当时教授会的宣言是:"清华并非行政机关,学校完全可以超出政潮,独立进行”
钱学森是他的学生,了解了这段历史,就会知道,钱学森去世前的遗问,不光指向未来,也是一次拼力的回头一望。
他终身未娶,唯与学生亲厚,当中有一人叫熊大缜,是他人生里最深的一段感情。
网上可以找到熊当时的照片,生气勃勃,可以跃纸而出。他们在那几年里几乎相依为命。
1938年,熊突然对他说要去冀中抗日。
他明知这学生在河北没有依靠相熟的人,又没有政治经验,但是国难当头,他只能送他去,熊走后,他曾“约有十余天,神思郁郁,心绪茫然,每日只能静坐室中,读些英文小说,自求镇定下来。”
他唯一能安慰的一点,是他能够帮着自己的学生在后方搜购一些雷管,炸药等军用物资,
看这书时,我才知道,曾经炸碎日军机车车头的TNT药性地雷,是来自熊所在的“技术研究社”的制造,而不是我们小时看的电影《地雷战》中由农民土法制成。
1939年,国共关系恶化,熊大缜被疑心是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在没有调查核实,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押送途中被用石块砸死。
从平津来冀中参加抗日的知识分子将近百人受到株连,在这之后,因为没有科技力量自制,冀中的战士在一段时期内只能拿着空枪,把秸秆塞在子弹袋里作战。
1947年6 月23日,他的日记里写“今日是旧历端午节。每逢端午,吾想到大缜。他从内地回到天津,那是一个surprise。谁知道以后的事多么可悲。近几天在读《白石道人歌曲》,看到他的‘五日凄凉心事’句,更增悲痛。
建国后他仍然当过一段清华的一把手,一直到1951年。
1968,他已经七十岁,因为熊大缜的事,涉嫌“国民党C.C特务团”被捕。
他在狱中一年半。
看过提审纪录的黄延复说,他所有的话,其实只有一句”我是科学家,我是老实的,我不说假话”。
之后他由红卫兵组织隔离审查。
他出现幻听,认为有电台在监视他,“一举一动都有反映,他喝一口茶,电台就说他喝茶不对,他走出门,电台就叫他马上回去”
他的侄子看着他,“甚觉悲哀”,说“你是学物理的,你知道电波透不过墙,根本没有这种事,是幻觉”
他说“有,是你耳朵聋,听不见”
之后他再次入狱,出来的时候,已身患重病,小便失禁,双腿肿胀难以站立,整个身子弓成九十度。
当时的中关村一带,有不少人都看过他,他穿着一双帮裂头缺的破棉鞋,有时到一家小摊上,向摊主伸手索要一两个小苹果,边走边嚼。
如果遇到学生模样的人,他伸手说“你有钱给我几个”
所求不过三五元而已。
后来他已经渐渐恢复一些神智,有一次钱三强在中关村的马路上碰到他,“一看到老师呢,就马上跑上去跟先生打招呼,表示关怀,先生一看到他来了,马上就说,你赶快离开我,赶快躲开,以后你见到我,再也不要理我了,躲我远远的。”
钱三强当时是二机部的副部长,负责原子弹工程。
他的学生深知他的用意“他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最忌讳同那些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来往的,他生怕钱三强因此遭到一些不幸。”
两年后,在北大作教师的张之翔骑着自行车,在校外的一所公寓中找到了他。
张之翔说“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说我是张之翔阿,他说哦哦,坐坐。他坐在藤椅上,就给我看,这个腿,两个腿肿得很厉害,走不了路。他也没有牢骚,很平静的。可是人已经不像个人形了。我也没有多少好说的,我说先生多多保重,我就,我就…”
他泪流满面。
“…我就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
他的侄子说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悲惨,“他的看法好像是世界上和历史上冤枉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感叹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经常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读点古典诗词或历史书打发时光。
1977年1月13日,他去世。在生命的尽头,钱临照去看他时,他取出《宋书》来,翻到范晔写的((狱中与甥侄书》中的一段:“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我反复念他这几句话“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
一直到八十年代,已经平反之后,清华想要为他塑像之时,仍有人说“你们要为这个人造像,我就尿它”。
“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
1929年,他在一篇叫《中国科学界之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文章里说“有人怀疑中国民族不适宜研究科学,我觉得这些论调都没有根据。中国在最近期内方明白研究科学的重要,我们还没有经过长时期的试验,还不能说我们缺少研究科学的能力。惟有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去做学研究,五十年后再下断语。诸君要知道,没有自然科学的民族,决不能在现代立脚得住。”
八十年过去了,他在空白处栽种的一切,让我这样的后代得以生活在一个浓荫蔽头的世界上,而我却今天才知道叶企孙先生的存在。
“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这张照片上,他是如此坦白温和地看着我,不求理解,不加责问,但这样的疑问,却从此重重放在了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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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原声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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